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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上石头弄》 连中福

时间:2019-02-19    点击: 次    来源:互联网    作者:华人彩 - 小 + 大

?  “下东坑,下东坑,一寸土地一寸金。”说得是这个坐落在常山县有名的怀玉山脉石龙岗东段山脚下的下东坑自然村,自打祖辈们从清康熙年间迁此居住,就是靠自己坚硬的身子骨从乱石堆里一寸寸开垦复种,在荒山上一锄锄挖山成地,土地,对他们来说就如金子一般珍贵。

  下东坑是本县招贤镇一个偏僻的自然村,距离中心村1.5公里。那年,我被派村里任农村工作指导员,进村不久,就了解到,村里在距离下东坑还要爬一个多小时乱石山路的一处叫石头弄的村民老居住点实施退宅还耕,该老居住点早年有十来户老居住户,皆因自然条件恶劣,出行不便,而告别那条“山高乱石多,出门就爬坡”的山羊道,多数村民相继搬离到村中心点或下东坑自然村安家,最后,只剩下82岁的徐大爷和67岁的陈大妈一对老人住在上面。石头弄的村民虽然多数已搬离,但老房子却依然留着空着,占据着原本就短缺的土地。为了复垦那片老宅基地,村里决定在石头弄实施拆除破旧老房退宅还耕,让村民既能按政策得到拆房补助,又使老宅基地焕发新的生命力。

  那段时间,我一直吃住在村。一天夜里接到村支书电话:晚上早些睡,明天一起上石头弄。嗬,上一趟石头弄还需早点睡?不就是一段石头路吗!我心里嘀咕。

  第二天,我们如约上路。一路上,我对山里的一切都感到新鲜而好奇,有准备地穿着一双登山鞋,在凹凸不平的石阶道上蹦来蹿去,享受着大自然的额外馈赠。村支书却锁着双眉,不停地向我倒苦水:其他搬迁户都同意将老房子拆除,就剩现在仍住在上面的徐大爷、陈大妈思想工作不好做,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搬离石头弄……听村支书的口气,两位老人俨然像个钉子户。

  背阳的石头弄还没见着太阳,我们就出现在徐大爷的门口,正在桌上吃早饭的两位老人,对我们的到来没多加理睬,板着脸继续吃着他们的早饭,全然没了山里人那种热情好客。也许是村支书见多了这种场面,对两位老人的态度压根就没在意,自顾给他们介绍:这位是县里派来的农村工作指导员……

  徐大爷听后,连个笑脸也没给,嘴里蹦出一句:县里来的咋啦,还能把我老头给拉出去毙喽?眼看善意的会面可能成为僵局,我忙接过话茬:“大爷,你说到哪儿去了,我是专程来看你老人家的。”“你来干什么我不管,反正我生是石头弄的人,死是石头弄的鬼,想让我离开石头弄,谁来也没门!”对话还没开始,徐大爷就把门给堵上了。见徐大爷难以沟通,我将话题转向陈大妈:“大妈,你们算是个有福气的人家,听说三个儿子都在村中心点造了新房,也有了孙子孙女,可谓是儿孙满堂啊。”“他们有他们的日子,我与老头还是觉得住在石头弄好……”我发现,陈大妈说话时眼睛不停地看徐大爷,生怕自己说漏了什么。当我想和大妈再聊时,徐大爷却发话了:“难得今日大晴天,我们要去胡柚地里施肥,没别的事我们要下地干活了。”显然,徐大爷是下逐客令了,我和村支书只好无功而返。

  初上石头弄,其结果对村支书来说是预料之中,而对我却是意料之外,两位高龄老人为何对远离村庄的石头弄如此依恋,如此难以割舍?难道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几间老房子?

  为了弄清两位老人不肯搬离的真正心结,我决定再访石头弄。

  在一个太阳刚刚西斜的午后,我只身再次踏上前往石头弄的山路。为防止脚下踩着“地龙”,我手持木棍,边走边“打草惊蛇”。

  天气出奇地闷热,远望前面有棵树冠十米宽的板栗树像一把大伞般支撑在山道旁,我加快步子走近树底,想在树荫下歇会儿脚,不想在树荫下遇上正在此歇力的徐大爷,他旁边还放着一副挑担,我忙上前搭话:“大爷,你今天也下山啦?”边说着边在大爷身边坐下。我知道,这对矛盾当中徐大爷是块硬骨头。

  “嗯,下来采购点米面和其他日用品。”徐大爷看上去远没上次那般凶样,由于挑担上山,背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大爷,这以前上石头弄的路就这么难走吗?”我指着已经被草丛覆盖的山路问。“以前上上下下的人多,路大着哩。”说这话,徐大爷脸上露出了几分自豪感,但立即被几分忧伤所掩盖,他叹口气:“以后走得人越来越少,这里可能就没了路喽。”说着,拎起扁担准备动身。“大爷,我帮你替一段,你毕竟年纪大了。”我抢过大爷的扁担,试了试挑担,还真的不轻,但对原本就是农村出身的我,挑这几十重的担子自然不在话下。我挑着担子继续与徐大爷边行边聊。

  个把小时的山路就在这闲聊之中过去了,当我将担子放在徐大爷那幢灰暗的老泥墙瓦房内时,我已经完全摸清了老人不肯下山的真正原因:搬下山后,还有地耕种吗?当我准备下山返回时,陈大妈在一旁悄悄地对我说:“其实,老头子这上上下下地肩挑膀驼,我也怪心痛的,到时候他不会驼了,我们俩还不困死在石头弄?”

  是的,陈大妈的担心绝不是多余。这对空巢老人继续住在石头弄,一旦有个脑热病痛或失去劳动能力后将如何是好?这是我心里最担心的。

  告别石头弄,我直奔村支书家,把徐大爷的真实想法和盘托出,村支书听说徐大爷松了口,提出的要求通过努力也可以办到,就立马如此这般地作出安排,我们连夜分头找徐大爷的三个儿子沟通商谈。

  三个儿子听说父亲愿意搬下山来,自然高兴,纷纷表示:两位老人愿意住谁家就住谁家,愿意自己开火烧饭就自己开火烧,老人最需要也是最担心的是要有一块自主耕种的自留地,就在他们准备居住的老二的新屋边划定一块。经过一番的前期沟通谋划准备,两位老人到山下定居的耕作条件和生活条件安排就绪,我和村支书及准备让两位老人居住自己新房的二儿子一起再次前往石头弄,向两位老人征求搬迁意见。

  当徐大爷、陈大妈再次见到我和支书及儿子亲自上门邀请自己搬迁,并得知已经在老二新屋边为他们谋划好在两位老人看来是命根子的自留地时,一向以硬心肠著称的徐大爷突然呜呜大哭起来:“搬,再不搬俺还算人么!”

  徐大爷的两行老泪让所有在场人感叹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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