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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礼》 王月山

时间:2019-05-20    点击: 次    来源:互联网    作者:华人彩 - 小 + 大

?  千年的皇历,几百年的风情,西方有斋戒天,印度有禁食日。

  农历五月初一是新生儿的洗礼节。凡新生儿家,不分贵贱贫富,所有儿女亲戚、好朋亲友,围着孩子热闹一整天,或打来一盆菖蒲艾水,把新生儿周身洗个够,预示他一生幸幸福福,无病无碍,又将他放在洁净的桌上,反手算盘,顺手笔,希冀长大后不做官来也会赚钱。

  大约是七、八年前,广东开公司的我,撇开烦杂的业务,五月初一赶回了老家。

  那天趁早,我陪着父亲,边走边推着父亲到菜市场转个够,鸡鱼黄鳝买个全,来回的路上,合着父亲娓娓如流水般谈个没尽。

  “爹,过年别后,您身体硬朗不?”

  “好,好得很,自从那年大病新生后,我身子骨恢复、强健得很好,加上又有你弟早晚推着我街上转转,让我有模有样活个够,我七十开外的人,让你丢开工作,每年大老远跑来,我实在是活着受罪。”

  “爸,你说哪里话?况且,这是子女分内的事!”

  “崽哩,平日挤着时间在电视视频里和我谈家常,鸡猪狗猫谈个没完,您莫嫌厌烦,人上了年纪,总是重重复复,叨叨唠唠的。”

  “不!不!爸,只有和你谈,我觉得心里实实在在,什么烦事都没有,但我还是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我也说不出所以然,心还是有点悬悬的,当我看到真实的您,我才能放下心去工作。”

  “是啊,崽哩,说实在的,爸,七十多岁的人,你弟一家在身边,我放心,心里挂念的就你一家,好了,到家了,我俩坐下歇着慢慢细谈细看吧!”

  菜洗、切、烹、爆满满一桌,我懂事的儿子端起一杯饮料道:“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北南山,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瞧着健康快乐,喜笑颜开的父亲,不由让我想起他病重的那年。爸突发中风,静躺医院好几天,不吃不喝如死人一般,当我赶到医院时,他突停呼吸,医生试着注射一剂 强心针,我们靠着他耳朵不停呼唤。很久很久后,父亲才哼的一声缓过气来,看见我们,说话他做了好长的梦,梦里你妈吵着要我作伴。病好后,只是因中风毁坏了他的坐骨神经,让他从此不能站立。

  五月初一,我将父亲接回家,邀来所有亲朋好友,济济一堂,庆祝父亲获得新生。

  我特地买来菖蒲和艾叶,象征性地将父亲全身擦洗一遍,希冀父亲幸幸福福,无病无碍,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往后的今天,就是老爸的生日。”

  弟妹附和道:“大哥好主意,今后,不管大哥忙着来还是不来,我们都来聚聚。”

  直至今日,我从未缺席,全家也都默契地遵循配合。

  欢乐的聚餐闹到下午三点,父亲稍加休憩后,提议和我到湖边走走,想想明天将要和父亲分离,我欣然同意。

  空气中,热气被昨晚的雨水吸去了很多。太阳虽然很刺眼目,清爽的空气给人倒是一种惬意舒服的快感,我推着父亲的电动轮椅,沿着环湖大道缓行,边看细谈,细谈边看,时不时有车子从身边掠过。

  我推着父亲进入湖畔的凉亭,俯视近前的湖水,揽着对面的山峰,我回忆起读书时的那个梦,那个似是遥远的梦。

  湖边的窗洞里飘来稚稚的童音:“少时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已衰,儿童相认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我轻轻拨弄父亲斑白的两鬓,想着自己也已是五十开外的人,经历了人世间的风霜雨雪,感慨人间离聚的伤感,倏地想着,我能不能多抽些时间陪陪父亲。

  一缕阳光透过凉亭,斜照在父亲满是惬意的脸上,我从父亲笑意中看到了希望,那希望似乎很美,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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